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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的專員跑業務有經理支援，我不但得不到小陳的協助，反而得幫忙處理他對客戶信口開河所造成的爛攤子。即使不論工作上的各種鳥事，光和小陳這樣的人相處，就夠難以忍受的了。
然而小陳令人不屑的行徑，遠遠不只媚上這一項。經過一個月的相處後，我發現他簡直是集所有的缺點於一身！首先，他真是懶，能推給別人的事絕不自己做，就算真是該他做的，也會以上司的身分丟給我這個倒楣的部下去做。遲到對他更是家常便飯，甚至有近中午才進辦公室的記錄。這時他說謊的本事就派上用場，不是說一早直接約了客戶，就是前晚應酬客戶到太晚。但從他睡眠過多的浮腫眼皮，以及客戶急急找他的電話，我可以肯定，那些全是他編出來的謊話。 小陳工作不認真，卻喜歡批評認真工作的人。那些業績比我們好的小組，全是他攻擊的對象。比如說，王經理努力開發到新客戶，老闆在月會上表揚，小陳在座位上一臉曖昧，陰陽怪氣地對我說：「誰知道她提供什麼樣的『額外服務』給客戶才拿到訂單的啊？」但若是他自己拿到稍微像樣一點的訂單可就不同了，立刻趾高氣昂，在辦公室內高談闊論，就怕別人不知道他剛替公司賺了點錢。 小陳的脾氣也不好，容易生氣，事情不順心就立刻開罵，而且東拉西扯，相干的、不相干的，全都扯進來痛罵一番，彷彿全世界都對不起他似的。 而他的心眼也小，又愛猜忌。有次王經理有事來找小陳，剛好他不在，就和我多說了幾句話，小陳後來回來看見，之後就不時對我冷嘲熱諷，懷疑我是不是打算私下協調轉組。說真的，我還真想轉到王經理那組去呢！ 除此之外，他還愛貪小便宜，而且貪得讓人替他臉紅：辦公室裡有人請客，他跑第一。客戶送禮來，他先挑走好的。總之，只要能夠多拿、多吃的，他絕不手軟。和他一起外出洽公更是我最痛恨的事，在外的各種開銷，他總能運用「忘了帶皮夾」之類的賤招，讓我不得不掏出錢包付帳，害我的交際應酬費往往超出公司報帳的上限。 而小陳還有一個最讓人噁心和不齒的地方，就是他對女同事的態度。只要面對長相、身材稍微好一點的女同事，他總是油腔滑調的，有時言語上吃人豆腐，或是一臉色相地上下打量對方，而和愛露乳溝的總機小姐講話時，更是藉機動手動腳。我曾聽同事說，有天晚上在路上瞥見小陳駕著車，旁邊坐著一個辣妹，而汽車最後開進一家汽車旅館。有次我也無意看到他的手機簡訊，寫的是「陳哥，今晚還要我嗎？」這種曖昧的字眼。我可以肯定，這些女孩不是小陳找的援交妹，就是他上網找來的一夜情。 總之，小陳是一個虛偽、懶惰、善妒、虛榮、易怒、猜忌、貪婪，而又好色的大爛人！ 進公司快滿試用的三個月時，我開始考慮如何設法轉組，如果轉組不成，只有辭職一途了。誰能忍受一直和這樣的人工作下去？ 有天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，打算直接找老闆談，沒想到老闆外出一直沒回來，我也就沒機會提。當天下班前，小陳接了個電話，然後就硬拉我去赴一個客戶的飯局。小陳說得好聽，說是要帶我見見場面，去到以後才明白，他根本是想帶個跟班，在客戶面前對我頤指氣使，好凸顯他的經理地位。 那天晚上小陳非常高興，口若懸河、滔滔不絕，酒也就跟著喝多了，等到飯局結束，小陳已經醉得口齒不清，還要我扶著才站得穩。這種情形下，我顯然得負責送他回住處，但問題是，我哪知道小陳住在什麼地方啊？ 我在人車越來越稀少的馬路旁追問了幾乎有十分鐘，仍然無法從小陳嘴裡聽出完整的地址。接著更精彩了，小陳吐出大約一公升的嘔吐物後，徹底倒在人行道上昏昏睡去。我無法可想，只能認栽，把他拖上一輛計程車，和我一起回租屋處。 好不容易把他弄上我那沒電梯的舊公寓四樓，扔上沙發，再替他脫掉鞋子和西裝外套。就在替他鬆開領帶時，我發現他的頸部下方，接近鎖骨中間的位置有一個傷疤。 那是一個奇特的傷疤，暗紅色的，形狀和大小像是一個小銅板，但不光滑，而是繞著中心點打著一條條微微突起的縐褶，中心的地方還有點凹陷，有幾分像是肚臍。我忍不住好奇，伸手摸了一下，感覺有些粗糙。 怎樣才會造成這樣的傷口？我納悶地盯著那塊傷疤想。形狀這麼圓，難道是子彈造成的？但是看小陳行動自如，不可能頸部曾經受過槍傷。那天夜裡我就在各種臆測中睡著。 早上七點半準時被鬧鐘吵醒，本來還想賴床，但想起小陳就睡在客廳，一下子清醒過來，跳下床就往客廳跑。 小陳已經醒來了，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他似乎看得很專心，完全沒發現我的出現。我往電視一看，不覺愣住了。 小陳看的是Discovery頻道，而正在播放的是一個講述溫室效應的節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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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分到小陳這組絕對是一件倒楣的事。進公司第一天，我就感覺小陳不是一個好主管。一週過去後，我更了解為何別組經理底下同時有兩、三名專員，而小陳這組就只有我一個。像小陳這樣的主管怎麼可能長久留得住人？而從其他同事的眼光和言談中，我也能感受到他們對我的「同情」。
公司裡唯一喜歡小陳的應該只有老闆。原因很簡單，小陳裝模作樣、逢迎拍馬的工夫好，即使業績普通，老闆還是對他寵愛有加。上班第二天我就見到他爐火純青地展示這種工夫，原本正張牙舞爪地向我大罵某家客戶不上道，但老闆一走近，他立即換上一副小李子太監嘴臉，先是對老闆噓寒問暖，表示老闆駕到，宛如打了一針強心劑，再來就是哀哀訴苦，訴說客戶如何難搞，人手如何不足，但他仍然會盡力克服。老闆聽得認真，最後還鄭重拍拍小陳的肩膀，感謝他對公司的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