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莊生曉夢迷蝴蝶
望帝春心託杜鵑
--- 李商隱
又是清晨五點十分,窗外陣陣報曉的鳥囀。從夢裡突然醒來的林棻怔怔地盯著窗簾縫中透進的一束晨曦。他的手臂上還存有鳥兒爪子捉過的觸感,頭頂還留著清早微寒晨風吹過的涼度
他又一次夢到自己是一棵樹。
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林棻一次又一次夢見自己是棵樹,一棵寧靜生長在深山中的筆直大樹。夢境那樣真實,真實到不容懷疑那只是個夢。那還是一個非常平靜的夢,不感覺到時間的存在。十年,一百年,毫無意義。他只感覺到樹葉隨風搖曳的舒暢,他只感覺到鳥兒停在枝幹上的歡愉。他只感覺到陽光、清風、朝露、雨水帶給他的滿足,和樹根紮實捉緊泥土的踏實。他感到汁液在樹幹裡的流動,他感到空氣在葉脈中的穿梭。
生命,真是快樂、美好!
但,林棻總是會醒來。一旦徹底醒來,殘酷的現實毫不留情地讓他又重新意識到,他,是一個人,不是一棵樹!林棻驚恐地注視著自己的雙手。這是什麼?這樣陌生!他的胸口因過於激動而劇烈起伏著,一股刺痛的悲傷從他體內爆出,他無法遏抑地緊緊蜷縮在床上,崩潰痛哭。
為什麼?為什麼?為什麼會這樣?一定是弄錯了!我要回去!我要回去!
走在人潮擁擠的市區裡,林棻不斷和逆向趕路的人碰撞。天空凝聚著初春不穩定天氣帶來的烏雲,一股搵怒之氣似乎正在醞釀,一種反撲報復的能量好像正在累積!
紛擾的人間啊!狂妄的人類啊!再不停止,就等著接受最終的制裁吧!
又是五點十分。
林棻在床上平靜地睜開眼,輕輕地下床,走到窗前。他極緩慢地打開窗簾,隨著窗簾的開啟,陽光一點一點灑滿他的全身。
林棻緩緩抬起頭、緩緩閉上眼,再,緩緩舉起雙臂,讓陽光完全包圍身體。
多美好的光線,多美好的溫度!
林棻不再是林棻,他決定再也不要醒來。也許該說,他決定再也不要做夢,或許真的搞錯了,林棻不過是深山中一棵寧靜生長的筆直大樹偶爾做的夢吧!
他,是一棵樹。
(Melissa, 03/22/200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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